主题:时光倒流
作者:堂本健 1:36pm 26/09/2004
晚上十时, 我打开房门, 要上厕所, 听到楼下的妈妈正与邻居陈太太谈天.
“想当年他一输清光, 就偷拿我的金饰去当去卖……”
妈妈又再次向别人谈起爸爸的往事, 我已不愿再听了, 进回房间, 厕所也不上了.
我爸爸很爱我妈妈, 也十分疼爱我. 他不吸烟, 不喝酒, 只有一样恶习--好赌. 但就这么一个恶习也够了……
一想到爸爸, 埋藏在我心底的疮疤再次狠狠地裂开, 难以形容的滋味立时涌上心头. 我不禁闭上眼睛, 心中在哭泣着低呼: “爸爸……”
突然感到一阵晕眩, 我站立不稳, 只好扶墙而立. 当晕眩的感觉消失, 我张开眼睛, 整个人登时愕住了. 只因为我突然置身在一间陌生的小房里.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? 我怎会来到这里?
我再仔细地观看这间陌生的小房, 慢慢涌现熟悉的感觉. 陌生的小房不再陌生, 依稀记得这是小时候与爸爸妈妈一家三口所租用的小房.很小很小的房子却容纳着很多很多熟悉的东西, 妈妈的床, 床单, 衣橱, 化妆台, 装饰品, 还有一张挂在床头上的爸妈结婚照.
我为什么会回到这间小房?
依高挂在床头上的结婚照及四周的一切, 我回到过去?
响起开门声, 我连忙躲进床下, 只见一名约四十岁的男人走过来.
“啊! 是爸爸!” 我差一点就禁不住要呼叫出来.
爸爸打开妈妈的衣橱, 不断地搜索着, 不一会儿就给他搜出一条金链.
“你在干什么!” 我大喝一声, 然后从床底爬出来.
爸爸听见我的喝声, 不禁一震. 他转头望向我, 一脸震惊. 只见他一转身, 向我扑来, 把我揪着, 喝问我: “说! 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爸, 我是你儿子……”
“胡说八道!” 爸爸骂道, 然后让我挨了一拳.
我掀开衣服, 让爸爸看我的肚子, 我肚子有一道因出世就开刀所留下的疤痕.
爸爸望着我发愕, 终于放开我: “真的很难相信……但你肚上的疤痕再加上我的直觉, 我相信你是我的儿子.”
这时我想起金链的事, 扳着脸说: “爸, 你又偷妈妈的金链去当, 然后又拿钱去赌?”
爸爸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道: “没办法……如果我不再去赌就不能回本, 那以往的金饰就赎不回来了.”
“爸爸, 十赌九输啊! 你有试过赢回本钱将金饰赎回来吗? 一次也没有! 就算赢了一些钱, 但继续赌下去也会输光的. 爸, 你这样下去只会越陷越深.”
“其实我只是想赢一些钱, 让你们更幸福而已……”爸爸双手掩脸说.
“幸福? 你看妈妈现在挨到又老又瘦, 这叫幸福吗? 爸爸, 为了妈妈与我, 你戒赌吧! 这是唯一让我们幸福的办法.”
爸爸一声不响, 正在犹豫不决. 最后, 他终于作出决定, 他向天举起三只手指: “我发誓, 我从今以后不再赌博.”
我很感动,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.
我抱着爸爸, 想不到隔了这么多年我还可以拥抱爸爸. 拥抱着爸爸的感觉实在很温暖, 但温暖的感觉慢慢离我而去……
我张开眼睛, 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, 拥抱的不再是爸爸, 而是没有感觉的抱枕.
我望一望时钟, 十时十五分. 在这十五分钟里发生的事情, 是事实, 抑或是一场梦? 不! 我相信那不是一场梦, 因为我还犹记拥抱爸爸时的温度感觉.
我打开门, 再次上厕所. 楼下的陈太太还未离去, 听到妈妈对她说: “幸好有一天他终于醒悟了, 他对以往所做的事表示忏悔. 他戒赌, 从此重新做人. 但不幸地……几个月后他就病逝了……”我无言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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