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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题:早报选读：叶鹏飞——假中国人 作者:李客星 10:28am 16/01/2006 假中国人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在印度驻北京大使馆的记者会上，坐在旁边的英文友报同行突然被走过的一名当地年轻女记者认出来。“嗨，假中国人！”女记者戏谑地向他打招呼，全然不在意周围中国记者投来的疑惑眼光以及被称呼者的尴尬。 两人先前在其他新闻场合碰过头，对于如何定位这个口操流利华语，又与她一样是“黑眼睛、黑头发、黄皮肤”的新加坡华人，女记者显然无法从自己的“中国”世界观里面获得理解的方法，最后唯有用“假中国人”简单把他归纳。 旅居中国，中文程度稍好的新加坡华人恐怕在生活中都会遇到类似的尴尬。当中国人在几句开场白后发现对方竟然不是“中国人”，都会产生程度不一的困惑，并依据他们的成长经历和世界观，或强或弱地表达出“你明明就是中国人”的反应。这种经验在乘搭德士时尤其普遍。 “中国”、“中国人”这组概念，于中国门户大开，在海外出生的华人（外国人）大量进入中国的时刻，最容易让中国大陆人产生各式各样的误会和困惑。大陆出生，拿外国护照回来的“海归派”，可能比较不会面对这种无奈。 西方观察家对于“中国”、“中国人”常有独特的视角。出生荷兰，在英国和日本受教育，说一口流利华语的记者、历史学者和小说家伊恩·布鲁玛（Ian Buruma，又名马毅仁）就指出，现代中国民族主义所立基的正是在“中国”这个把文化与种族混为一体的迷思上面。 他认为，“中国”迷思是个天下一体的宇宙观，虽然中国有不同的民族和方言，复杂的民间思想信仰，然而“一体”的宇宙秩序观念要求一切归于一统，任何困扰百姓的观念都是缺乏正当性的异端，无法吸纳就得排除。 所以马毅仁说：“‘中国’因此是一种正统信仰，一种教义，它把政治伪装为文化，把民族国家伪装为种族。” 在这种强势的思维习惯面前，新加坡外交部长杨荣文的“有新加坡特色的华人说”，在消解“假中国人”误解时变得不怎么有力；“亲戚说”或许还比较能让中国人理解和满意，然而这么一来又陷入了“你明明就是中国人”的误解怪圈里，不能自拔。 对于没有文化情怀的华人，让中国人称作“假中国人”可能也会使他们某种程度上有被冒犯的感觉，但那是一种相对单纯的负面情绪反应；这种称谓用在自小就接受中华文化教育熏陶成长的华人，就真的容易让他们情何以堪了。 纠缠着复杂政治、血缘和历史涵义的“中国”、“中国人”、“汉人”、“华人”等概念，让旅居大陆的“外国华裔”在日常生活中犹如身处身份与认同的雷区，行差踏错一步，总要被炸得异常难堪。 如果在面对误解时没有足够的力气和耐心，苦口婆心地反复解释，或许欣然接受“假中国人”的归类，反而是比较省事的选择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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